肖惟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，脱下大衣，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，然后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，目光才重新投向程予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加重力敲了几次。回应她的，只有空楼里的回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内的气瞬间包裹了程予今冻僵的，让她那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惟的眉蹙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：“你别在这里血口人。电话里我不是说过了吗？我压不知你爸出了什么事。你今天到底是来找我帮忙的，还是专程来找事的？”

惧，以及对女儿不懂事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内一片寂静，没有人应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惟闻声转，看到是她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收回目光，继续手上开门的动作。门打开后，她侧，用眼神示意她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极少降雪的南方城市今日温度骤降，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，寒风得她骨里都发冷。她只能拉上大衣兜帽，紧紧抱着手臂，徒劳地抵御严寒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一个住刷卡打开了门，她立刻低着，快步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走去，将那个诱惑而危险的想法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，就信我这一次。”      她说完这一句后，在父亲更激烈的咆哮涌出之前，按下了挂断键，并设置了免打扰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小时后，电梯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叮”的一声，门开了。程予今抬起，看到肖惟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退到楼梯间的角落，靠着冰冷的墙慢慢坐下来，抱着膝盖，试图保存一点温。时间一分一秒地逝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楼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，亮了又灭。寒冷和巨大的疲惫感阵阵袭来，但她不敢离开，只能蜷缩在那里等待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肖惟。”她站起，因为蹲坐太久，双一阵发麻，声音也带着一丝虚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爸单位.....有一份重要文件了，损失近百万。现在调查指向我爸，是从我爸的ip地址的。我爸本不可能这种事。这是陷害。”程予今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，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肖惟的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，她站了很久，才好心理建设，抬手敲响了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去往肖惟公寓的路上，路过一家数码产品店时，她的脚步慢了下来，目光落在某个玻璃柜里──那里陈列着几种不同型号的录音笔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个念只存活了短短几分钟，便被理智碾碎。录音的风险远大于可能带来的微薄收益，一旦被发现，不仅会立刻激怒肖惟，彻底堵死任何谈判的可能，还可能给自己和家人招致更迅猛的报复。退一步说，即便侥幸成功，在肖家的干预下，那段录音在法律上能发挥多大效用也是未知数。她当下的心目标，是尽可能地保全父亲，让他免受牢狱之灾。而不是去进行一场胜算渺茫、可能引火烧的反击。

        来到肖惟公寓楼下，她没有门禁卡，只能在大楼门口徘徊，等待有人进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惟听完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然后淡淡：“程予今，我们早就分手了。现在，多算是个熟人。你没有立场来找我帮你理这种家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想知.....这件事，真的和你没关系么？”程予今不死心地求证，试图从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再抬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大胆的念骤然升起──如果能录下肖惟亲口承认陷害父亲并威胁自己的证据.....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凝固了几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予今低下，视线落在脚下织着繁复波斯花纹的手工地毯上。那些扭曲纠缠的线条、交错重叠的图案，仿佛是她此刻内心所有悲痛、愤恨、绝望、纠结、混乱的真实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