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背后，是冲天的焰火和堆成山的尸骨。

蓦地，有人在叫他。

蓝眸这时才有反应，姜昀祺看不懂出现在眼前的男人，他疑惑不解，但更多的是害怕和不知所措。

似乎那些年在遂浒承受的所有胆战心惊、疲力尽，九年后，在这个漆黑无边的雨夜里，全来到他面前，吞噬他、折磨他、让他再也活不下去。

越来越近，最后两人就隔着一支枪的距离，而裴辙，还在靠近。

姜昀祺恍若未闻，注视裴辙后退几步站起来，枪口分毫不差地对准裴辙，无动于衷。

恐惧完全占据了他的躯壳。

除了刚开始的发力，姜昀祺之后跑得并不算快，后半程几乎跌跌撞撞，但他太害怕了，裴辙守着他，却不敢贸然碰他。

姜昀祺抱紧枪，用力握住

姜昀祺瞪着它，好一会，息着弯去捡——

鸟羽翅尽断，奄奄一息。

又传来一个声音——姜昀祺没有多少力气抬去看，他只能将自己缩得更紧。

手指碰到冰凉枪的刹那，姜昀祺像是感知到什么，震惊抬——

他彻底分不清幻觉。

裴辙没动，他朝姜昀祺笑了下，伸出去的手抚摸姜昀祺几乎冰冷的后颈和脸颊：“和裴哥回去好不好？”

指尖及的瞬间，姜昀祺浑大震，抬手毫不犹豫握起枪抵在裴辙肩！

裴辙发现了，他垂深深息，接受这个事实比剜去心肉还要痛苦，裴辙再次伸出手抚摸姜昀祺脸颊，手有些颤抖，但低声哄的语气一如寻常，裴辙凝视姜昀祺眼睛，对他说：“昀祺和裴哥回去好不好？”

令人作呕的粘稠血腥混合火药的烧焦气味全数朝他袭来，姜昀祺呆呆望着，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再也想不起任何。

裴辙朝姜昀祺走去。

姜昀祺肩抖了抖，没有抬。

姜昀祺就像一绷到极致的弦，随时可能断裂，再也复合不了。

注视裴辙的蓝眸如同一簇濒死燃烧的焰火，寒意刺骨，空无神。

雨越下越大，铺天盖地，蹲在原地的姜昀祺像是死了。

姜昀祺望着他，没有眨眼，过会，转去看那个人。一举一动如同机械反应。

姜昀祺转又去看幻觉，他在比较这两个人的攻击——

他一路跟着姜昀祺，没有靠近。当姜昀祺选择逃离的时候，裴辙就知那时肯定有什么刺激了姜昀祺的神经，让他分不清现实。

那人就站在不远，面容冷酷阴森，正牢牢锁住他，满的血一滴滴往下落，手里也握着一把枪，刚才那种有规律的枪栓抽动的声响，就从那里传来。

“昀祺。”

裴辙站在不远，凝视脆弱到即将崩溃的姜昀祺，心痛至极。

两个人都透了，裴辙掌心却得惊人，热度传递到姜昀祺上，姜昀祺细细颤抖起来。

面对惊悚骇人的尸山血海，姜昀祺一步步后退，直至无路可退，他蹲下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，惧怕得浑颤抖，一声不吭。

裴辙蹲下，伸手要去碰姜昀祺——

这个时候的姜昀祺已经认不出裴辙。

裴辙顺着姜昀祺目光望向雨林深，按捺心酸涩起伏，闭眼几秒，过后嗓音低了些：“昀祺不要怕。”

裴辙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，他继续朝姜昀祺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