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那种眼神看。”
“我不会拿您的钱的,”她说,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,“我不会离开路易斯。不是因为他的姓氏,不是因为他的财富――虽然我知
您不会相信――而是因为……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。不是渔村的野孩子,不是疯女人的女儿,不是见习修女。是科迪莉亚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您可以命令他不见我。您是父亲,他是儿子,他不能违抗您,但您不用给我钱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在移动,光斑从威廉的肩膀上移到了他的脸上,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书桌上。
威廉看着她,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科迪莉亚看不懂的表情。
没有愤怒、感动、怜悯。
她觉得记忆中那句诗说的就是那一刻的表情。
他看着你,像看着一面镜子,而在镜子里,他看见了自己。
“你是一个好演员,”威廉终于说,声音很轻。
科迪莉亚的心
漏了一拍。
“但你不是在演戏,”威廉继续说,“至少不全是,你哭的时候,眼泪是真的。你说的那些话,有一
分也是真的。问题在于,我不知
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。”
他拿起那个信封,在手里转了转,然后放回了书桌上。
“钱你拿走,”他说,“算是见面礼,一个兰凯斯特对一个聪明的渔村女孩的见面礼,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”
科迪莉亚看着那个信封,没有拿。
“我不需要您的钱,”她说。
“你当然需要,”威廉说,“你的修女津贴每月两克朗。”
“你在翡翠城买一件像样的连衣裙花了一个月的津贴。”
“你在图书馆读的那些书,有一
分是你从二手书店买的,有一
分是你在图书馆里偷偷抄下来的。”
“你攒的钱不够你在这个城市里活下去,更不够你在这个城市里活得
面。”
科迪莉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。
“拿走吧,”威廉又把信封推到她面前,“这不是施舍,是投资。”
“投资?”
“对,”威廉说,嘴角微微上扬,“我投资你,科迪莉亚小姐。至于回报――”他顿了顿,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科迪莉亚看着那个信封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了它。
她没有
谢。
她只是把信封放进了随
携带的布包里,拉紧袋口,然后站起来看着威廉。
“您不会告诉路易斯的,”她说的这句话本来就不是对威廉的提问。
威廉看着她,绿色的眼睛里有了笑意。
“不会,”他说,“有些事情,父亲不需要告诉儿子。”
科迪莉亚点了点
,转
走向门口。
“科迪莉亚小姐,”威廉在她
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