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空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真的只是太累，不想說太多話。」他試圖用疲倦掩蓋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十點多，兩人躺在床上，燈沒關，一室溫黃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天裝情人，晚上裝伴侶，在匿名者懷裡呻，在情人懷裡靜默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間很安靜，只有阿衡平穩的呼聲。他翻下床，走進浴室，開水，讓水聲蓋住任何可能的聲響，他拿起手機，打開交友軟體。

        ◇

        「晚安。」他輕聲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睜著眼，望著天花板。

        燈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◇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著對方睡臉，有那麼一刻，他差點想說出口：「我其實出軌了很多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明天，他會再煮一鍋謊言，把自己悶在裡頭，繼續滾燙，也繼續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典諺看著那行字，久久沒動，他突然覺得，或許自己也想再見一次。只是為了證明，自己還活著——在某種陌生人的眼裡，以慾望為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了阿衡今晚的那句話：

        「想你。」典諺回答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衡沒動，只是輕聲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但最終，他只是輕輕地，把臉埋進阿衡的肩窩裡。

        ◇

        阿衡沒有追問，只是輕輕地說：「你如果哪天不想待在這裡，也不要勉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衡側躺著，背對他，呼平穩而緩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關掉水龍頭，手機入口袋，抬頭看見鏡中的自己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如果哪天不想待在這裡，也不要勉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個新的訊息了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昨晚的那個人，出版社的編輯，他竟然留下了訊息。

卻閃爍著逃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醒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對方回得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典諺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緊，他沒回話，只是低下頭喝了一口水，把藥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『我懂，但還是希望再見一次。』

        『你今晚沒來，還好嗎？』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到床上，輕輕躺下，阿衡在睡夢中轉了個，靠近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哪一個才是真的自己？還是……每一個都不是？

        典諺忽然伸出手，從背後抱住他，臉貼在他的頸側。他聞到阿衡上的味，是清淡的洗髮香，以及一點點人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溫微涼，像這段關係正慢慢降溫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閉上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典諺頓住，沒說什麼，只是抽回手，翻躺平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兩點。

        『我沒事，只是，不能見太多次，你懂吧？』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不要，好嗎？」阿衡回頭看他，眼神柔和，「你累了，我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慢慢往下，從腰線到腹，想去解褲頭，但阿衡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不該回，但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