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访进行到第四个问题时，黄曹美问起了Riviera为什么会成为那么多观众心里的经典女角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原本担心王绯嫣这样多年不接受采访的人，会对记者保持距离。可真正坐在这里，她却发现，对方远比自己想象中温和。她没有明星高高在上的姿态，也没有故作神秘的惜字如金，更像是一位受过很好教育、愿意认真回答别人问题的长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校园里，一个很漂亮的男

        咖啡很快送了上来。她的摩卡端覆着一层厚厚的油，又淋了两圈郁的巧克力酱，热气裹着可可香气缓缓升起。王绯嫣面前却只有一杯简单的清拿铁，浅棕色的泡细腻平整，没有糖，没有拉花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两杯咖啡并排放在桌上，倒像她们两个人的格，截然不同，却意外地和谐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打开录音笔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笑着说：“王老师，那我们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慢慢就不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端起拿铁浅浅喝了一口，眼里甚至带着一点自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次，是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谈过四次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了几年娱乐记者，向来都是自己提问，很少遇到采访对象反过来询问自己的情况。可王绯嫣的语气里没有探究，也没有八卦，更像一位年长的姐姐，与一个年轻女孩闲聊。她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诚实地点了点：“谈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很平静，可”准备结婚”几个字出口的时候，声音还是轻轻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很准时。“王绯嫣轻轻笑了笑，眼尾舒展开来，“只是我一直有提前到的习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王绯嫣没有等她发问。她望向窗外被风得轻轻摇曳的梧桐树影，像是在望着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，声音也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采访开始得十分顺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轻轻转动着咖啡杯，望着泡上那一点浅浅的光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抬起眼来，看向黄曹美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有些意外，还是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，关于王绯嫣的公开资料少得可怜。外界知她如今有伴侣、有一个孩子，却几乎没人知她年轻时经历过什么。她当然意识到，这是一段极有价值的采访内容，可她更清楚，眼前这个女人既然愿意主动提起，就一定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说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静静听完，没有说”真可惜”，也没有安她，更没有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。她只是轻轻点了点，像是理解了什么，随后笑了起来，那笑容依旧明艳，却没有一点锋利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渐渐放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黄小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黄曹美是真的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年轻的时候，我也喜欢甜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的笔尖停在纸上。她下意识抬起，却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怀疑，是不是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得太明显。迟疑了两秒，她还是笑着承认：“嗯，就一个。大学认识的，谈了五年。本来……都已经准备结婚了，后来还是分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的问题准备得很扎实，从《蝉时雨·游园惊梦》的创作背景，到Riviera这个角色的塑造，再到与中国导演、日本演员合作时发生的趣事，每一个问题都规规矩矩，没有任何故意制造噱的意思。王绯嫣回答得也十分认真，她说话不疾不徐，逻辑清楚，偶尔停下来想一想，再继续往下说，那种节奏让人很容易静下心来倾听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回答了一半，却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望着她，边也浮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笑着继续问：“那应该谈过恋爱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倒不是。“王绯嫣轻轻摇，“只是年纪越长，越来越觉得，什么东西都留一点分寸比较舒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老师，您好。不好意思，我还以为自己来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这才在她对面落座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点点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年……二十五岁？”

黄曹美连忙快走两步，微微俯，与王绯嫣握了握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服务生送来菜单，她下意识先递给王绯嫣。王绯嫣甚至没有细看，只是翻开第一页，便轻声说：“一杯清拿铁，谢谢，不加糖。“轮到黄曹美时，她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点了一杯摩卡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巧克力酱……麻烦帮我额外多加一点，可以吗？“说完，她自己先笑了，解释：“我是巧克力控，总觉得咖啡里的巧克力永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