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教授躲進浴室，把那封信丟進冷水裡，

        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刻夏沒讓白厄和萬敵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意識到，這兩人合得極有默契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站在燈光下，睫還帶著濕氣，額角有滴冷汗未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心，像錘子般敲著他的耳。

        教授說著：標記我吧。背景有綿延到天邊的麥田、風車與海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教授？你還好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死亡前的回憶跑馬燈會播放，他肯定會看見這一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耐心等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那克薩戈拉斯。你若說謊，我可要進來抓你了。用我那種方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像是百獸之王拭幼崽額角的同時，已在腦中列出一整排必須處死的敵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們三人站在西風的理想鄉，笑著並肩行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都怪我太迷人又太強大。我贏了——但更像是我輸了。輸給這個人。」萬敵將教授抱高了撒嬌：「他暗戀我暗戀得那麼明顯，親手替我清傷口，還當我的導遊。那時我就知，我完了。懸鋒人沒那麼多規矩，戰鬥民族Alpha佔絕大多數，Omega很珍貴，許多Alpha可以同時愛護一個Omega，Alpha和Alpha或Beta在一起也很正常。所以教授，你是可以來和白厄一起當皇后的喔！我會平等的愛你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切都沐浴著金色的陽光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鎖上門，像當年一樣蹲在小小的空間裡數呼。

        門外沒有再多問，也沒有試著推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刻夏終於失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語氣過分溫柔，過分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們不只會為你殺人。我們會為你——違背整座聖城的法律，篡改元老院記錄，拆毀世界原本的秩序。你只要點頭，我們會讓一切結構崩塌。只為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然後，是萬敵的聲音，像打火機在指節上咔地彈出火星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白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間，他的表情是那麼平靜，平靜而美麗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戀人間的溫柔之吻，而是伴侶的預演，是佔有的命令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刻夏被摟得溫，轉頭看白厄那藍得要命的天真眼睛，忽然湧上一想法：

        怕一旦說出口，就再也無法假裝自己沒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學校接過你雨傘的那一刻，早就毀了。」白厄笑著說，語氣卻像是宣誓：「你將我年輕的心永遠的帶走了一分。而另一分，在成熟以後，落到某個與我決鬥時太感的王儲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不願讓兩位Alpha知，他早就習慣這些威脅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可一切早就太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讓我抱一抱，你害怕的對象在哪裡？來，國王幫你解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柔軟，卻寫進了深刻的承諾。

        教授開了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白厄眼裡出現深深的哀傷與疼惜。

那一瞬，世界仿佛靜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不是預言中的救世主該的事……你不怕這樣，會毀了你自己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個從理智邊緣近，一個用情誘惑他投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該讓這兩個人愛上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強大到可以輕易摧毀世界，也強大到讓那刻夏產生了錯覺——自己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刻夏的胃猛地縮緊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厄擒住他下巴，吻了上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為他不信任，而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怕萬敵低頭吻他手背時，那角沾染了怒火。怕好不容易縫補起來的日常一片一片崩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標記我吧。」那刻夏終於開口，聲音像一頁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們還能為我多少？」那刻夏低聲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知的。會讓你叫得很舒服，讓整層樓的人都記住你名字的那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哪種方式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萬敵走上前，一手從背後摟住那刻夏的腰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兩個人太強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刻夏沒有否認，只是自顧自地走去洗手：「我只是有點怕。匿名的恐嚇信，不會是最後一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刻夏了鼻子，冷靜得過分：「我沒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厄一眼看出端倪：「哭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看著墨漬慢慢擴散，彷彿某種抽象畫裡的陰影之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厄感覺自己會永遠記得這一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隻手則慢慢進他襯衫縫隙，像是要尋找某種脆弱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