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對方究竟從哪裡取得了他的體媒介？

        自從他的肉經過信仰之力的強化，連最細微的血肉都變得異乎尋常，體再不會自然脫落髮、屑，彷彿連尋常人不可避免的衰老與損耗都被聖光隔絕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才剛抵達學院，連準備的茶水都沒喝過，對方又怎麼可能取得他的體媒介？

        那麼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萊昂納斯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開始回憶最近這段時間的經歷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說他的生活中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倒還真有一件。

        索菲亞。

        夢裡的索菲亞。

        確切地說，是整整一年半以來，那個反復出現在他夢中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一年半，他始終夢見同一個女人，夢中經歷還不斷延續，連觸感、氣息和神情都真實得不可思議

        ——那種高後的戰慄，內里的緊致、窒縮感，與真人完全無異，尤其是夢裡的她偶然無意間出的眼神，好像在看一個垃圾。

        過去他以為是自己想多了，有什麼特殊的癖好，現在看來，那本就不是夢，而是她本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過去他覺得蹊蹺的事，現在細想來，全都有跡可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作為九聖首席，萊昂納斯自然知，世上確實存在一類極其偏門的魔法——夢境魔法。

        曾有傳言，有人夢見家裡進了賊，眼睜睜看著竊賊將珍藏的寶物一件件搬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此人驚醒，才發現家中真的被偷得一乾二淨。

        後來人們才知，那竟是夢境魔法所為。

        夢境魔法罕見而艱深，連他也未曾親歷如此複雜的法術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若是索菲亞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萊昂納斯的眼神微微一變。

        為幽冥聖女，她恰恰通這些世人眼中的旁門左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偏是她，偏偏持續了一年半。而他竟然還在夢中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想到這裡，萊昂納斯的臉色微微沈了下來。

        為光明教廷九聖首席，竟然夜夜夢見幽冥教廷的聖女，而且還與她發生那些荒唐至極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更難以啓齒的是，他非但沒有抗拒，反而漸漸沈淪，甚至開始期待夜晚的到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直只能暗中思索。可現在看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或許這一年半以來，夢中出現的本不是虛幻的索菲亞，而是她本人借夢境魔法真實地來到他邊，一直有意引誘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倘若夢境竊賊的傳說屬實，夢中行為便可能影響現實；索菲亞自然有機會得到外人絕不可能輕易取得的體媒介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結合今天這詛咒所攻擊的位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萊昂納斯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人費盡心思，與他在夢中糾纏了一年半，竟然就是為了尋找機會，閹了他？

        荒謬！

        簡直荒謬至極！

        可想到她對光明教廷、對九聖的厭惡和憎恨，他又覺得這荒謬猜測並非毫無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萊昂納斯幾乎能夠想象出，她佈置法陣時會是什麼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二年來，他一直派人尋找逃脫囚禁的索菲亞，卻始終一無所獲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今天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可能剛剛就在極晝學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距離他不過幾公里的地方！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突然劇烈地動起來！

        萊昂納斯望向遠處的學院建築。倘若真是她，她剛剛一定來過那座角樓，或許此刻仍在學院！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距離自己幾公里的某處地方，說不定正看著自己！

        院長還在一旁彙報調查安排。

        萊昂納斯卻已經無心再聽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後，他開口：

        「傳令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