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温顺地任由你拭着泪水，甚至主动像一只幼猫般，把侧脸贴在你的掌心里蹭了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嘴角在哭泣中极其诡异地上扬，扯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心疼我了吗？”他轻声问，眼底闪烁着漉漉的光彩，“只要姐姐一直看着我，我就不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忍耐一下哦，姐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偏了偏，雪白的发丝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半边脸颊，嘴角带着甜蜜又残忍的弧度：

        你的仿生手指抬起，遵从着最本能的安抚指令，轻轻过他眼尾泛红的肤。感柔而温热，那是真正的人类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稍微有一点排斥反应，对不对？姐姐觉得痛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要再换最后两块零件……姐姐就能完全变回以前的样子了。到时候，我们把大门从里面彻底浇铸封死，谁也别想进来，姐姐也……再也不会离开这间屋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每天晚上闭上眼，都是姐姐碎在地板上的声音……那么多的零件，那么多的齿轮，我怎么捡都捡不完。我把所有的碎片都藏在桐木箱里，一片一片干净……可是他们竟然想把姐姐当成废品扔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另一只手，极其温柔地用指尖按住那枚锋利的旧零件，甚至微微用力下压，直到微凉的金属陷进你手腕内侧的神经路边缘，激起一阵电跃的麻痹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四十六号的关节轴承，果然和四十七号的骨架不太兼容呢。”

们都在骗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，透过模糊的泪水，近距离地凝视着你的眼眸，眼底翻涌的红芒稠得像化不开的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唯一能确认的，是眼前这个哭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你的少年，正于极度危险的偏执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理心中的逻辑判断模块闪烁出一浅黄色的警示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不知，这半年里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要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茂低低地笑了起来，将那只与你十指相扣的手拉到自己的边，极其虔诚地在你的指节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无法回答“痛”的定义，只是机械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把那个负责清理的下人关进地窖了哦。姐姐讨厌的人，我都不会让他们靠近这座院子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拉下你那只拭眼泪的手，将手指一一嵌进你的指里，十指死死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的神情没有半分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未登记的历史记录、未知的损坏事件、违背常规仆从行为的异常暴力……这些碎片信息在你的人造脑中迅速排列，却因为缺少关键日志而无法得出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，他的视线顺着你的手臂往下落，最终停留在那枚在人造肤外面的暗色金属栓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声音糯破碎，可那双捧着你脸颊的双手，指尖却深陷进仿生的肉里，隐隐出底下冰冷坚的金属骨骼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