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她只当觉兰心怀悲悯，是高高在上的神使。此刻才看清，这个人长久独自扛着重担，隐忍孤单，无倾诉，无人依靠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心疼漫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愿再看见觉兰这般煎熬，独自撑。

        惑星抬起完好的左手，轻轻覆上觉兰的双眼，遮住所有脆弱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等觉兰反应，她俯，吻上那张不停诉说疲惫、满是无奈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长久以来的克制、疏离、伪装，在这一刻尽数碎裂。

        觉兰躯猛地一僵，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经年的隐忍、孤单与紧绷，在这个的吻里彻底瓦解。

        短暂怔忪之后，她缓缓抬手，环住惑星的肩，指尖微微发颤，笨拙又认真地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手掌遮住的眼眸里，隐忍许久的泪水无声落，浸惑星的指腹。

        齿间漫开微咸的意，夜里空气闷热，呼彼此纠缠，心同步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两颗一直互相试探、彼此守护的心，在这个深夜，彻底放下所有防备，向对方缴械。

        ---

        上余温未散，惑星呼微促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直白说出心底想法：“别再出那样难过的神情……      我看着堵得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觉兰上还残留一丝僵，眼眶泛红，褪去平日的淡漠，只剩心事被戳破的无措与释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轻轻蹭过角，指尖还留着惑星的温度，声音低哑：“你早就看透我了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      惑星轻轻点，视线落在缠着绷带的右臂，持续不断的隐痛提醒着一路凶险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从溶回来我就猜出大半。哈耶下一任城主、迦黎心神使，能引来这么多死士追杀，握有圣殿最深的密，你从来不止是那个只会分发食物、不问世事的神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眼直视觉兰，坦诚开口：“你翻遍古籍寻找金属星能师，也早就发现我和常人不一样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觉兰没有否认，垂眸坦然出最初的心思：“没错。乌斯星能师众多，控风、火、水、土的比比皆是。古卷记载，万年之中，能控金属的星能师，唯有你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金属可以打造兵、构筑垒，是打破权力平衡的关键。最开始寻你、留你在边，我确实存有借你破局的私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惑星淡淡扯了下嘴角，没有怒意，看得通透：“我一直清楚，我和旁人不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提起自己异世来客的来历，只直白讲出本心：“我当初来护卫，只想找一地方安稳落脚。我不想争夺权力，不想参与叛乱，不想卷进教派争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目光坚定清醒：“乌斯会不会覆灭、王权如何更迭、教派谁胜谁负，我都无所谓。我唯一忌惮的，是被扣上叛国的罪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觉兰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异乡人。”      惑星语气平静，字字清晰，“这片土地的纷争、王室博弈、教派恩怨，和我没有关系。我没有义务为这里赴死，也没有立场参与谋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语气稍稍放，理智却没有松动：“我不怕死，我怕背负叛国的污名，被全城追捕，连最后一安之都失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觉兰心一沉，低声发问：“既然如此，当初为什么还要替我挡刀，每一次都毫不犹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惑星抬眼，卸下所有疏离，出心底最真切的心意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保护的从来不是乌斯，不是迦黎，也不是城主之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字一句，清晰笃定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保护的是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登上王位、谁掌控权力，我全都不在意。”      惑星声音不高，分量却很重，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知，继续这样走下去，你会被父亲迫，会被迦黎的重担拖累，会死在刺客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