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我们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看着他肩上的箭：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下忽然传来断后护卫的一声闷哼。紧接着，有人高喊：“北边有脚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杂乱脚步果然朝东追去，却仍有两个人留在附近搜查。温令仪伏在泥水中，一动不敢动，直到哨声与追兵渐渐远去，才慢慢爬起来，握紧魏成给的鱼符，按他所说的方向往北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上，带着三名羽林卫向西疾驰。片刻后，西面荒上传来故意放响的铜哨，追兵果然循着蹄声和那一抹青色披风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是温家最后一个孩子。”苏问春眼圈通红，“侯爷和夫人把您交给我，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梧？”那人低声唤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穿着那绣着殷红麦穗的灰绿短袄，发只用一青色布绳束着，一满是血污，看起来的确像个狼狈的随车丫鬟。

        尖锐的鹰哨穿透雨幕。

        目所及，是一片狼藉，温家的仆，护卫和枢密院的人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后一个温家护卫腹中刀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他勉强指向东北：“姑娘……官……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追兵很快便会找到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看见她的影，大喊：“人在东边！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，我们分开走吧。婢带着鹰哨往东边跑，你等婢把人引开再出来去找巡检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成望着她，点了点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将温令仪推入巨石后的草丛，自己朝东面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沿北路去猎屋。见到巡检兵，把鱼符交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口发疼：“春儿，你跟我一同长大，我也不能让你去送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成亲手解下她的青色披风。指尖因失血有些冷，掠过她颈边时，她却不由自主地屏住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温令仪，鱼符拿好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你找到巡检营，便能回来救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拉住苏问春：“快走，溪尽就是官，我们一起去找巡检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问春却没有动，她看了令仪一眼，像是忽然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很快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越来越大，天色也渐渐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仍不肯松手，苏问春便反过来抱了抱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，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垂下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盯着温令仪看了片刻，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前方树后走出两个人，都穿着寻常猎衣裳。其中一人的目光落在她前的殷红麦穗上，随后又打量了她的装束和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起走，所有人都会追我们；分开走，至少有一个人能把兵带回来。”苏问春握住她的手，“姑娘有魏大人的鱼符，去北面巡检营；婢带着侯府的鹰哨，去东边官。无论谁先找到救兵，就回来救另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问春从护卫包袱里翻出一件沾泥的青色斗篷，披到上，又举了举鹰哨：“姑娘，你躲好，我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姑娘一定要回来接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握紧鱼符：“好，魏大人，你一定要等我带人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皱了皱眉，后退半步，手悄悄按上腰间短刀，警惕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在一名护卫的护送下钻进北面小路。两人尚未走出多远，后便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。护卫上中箭，仍咬牙追上来，带她绕过一片乱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，信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问春从一块巨石后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春山可有雁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