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昏睡中的魏成忽然动了一下。他像是被噩梦困住，眉紧皱，手指在被面上摸索，猛地扣住了温令仪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又如何？”苏黎终于，“这些朝廷的狗官杀我们的时候，不也一样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本开心，“好的，两位姑娘，有什么事可随时来唤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被子下许久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一把掀开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尖锐刻薄，像针一样刺进心里。温令仪脸色一白，厉声：“靖北侯不是给萧家守门，是给大梁百姓守门，挡异族入侵，免生灵涂炭，虽九死无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一僵。那只手因高热而，力气却大得惊人，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截浮木。她试着抽了一下，却没有抽开，只得俯低声：“魏大人，我们已经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握刀的手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模糊沙哑，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了一瞬，又：“朝廷也有心怀天下的官员，赤明也有欺男霸女的宵小。从今往后，你不能因为对方是朝廷官员就随意下手，更不能因为私人恩怨，个人喜恶而杀人。否则我不会同意你再跟在我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半晌，她将刀放回枕下，披衣下床，从药里摸出一只小瓷瓶：“知了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在这里守着，你回去睡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怕。”温令仪看着她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，“可是我更怕你继续肆意妄为，拖累死更多的人。到了上京，你若见着谁不顺眼便下手，那不仅是我，还有你，还有其他的人都会因你而死。这些人里不仅仅是我边的人，还会是你们的人，包括，紫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接过碗。“苏黎，只此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去时，阿本正换了盆凉水要端进去，见她们过来，惊讶，“温姑娘，苏姑娘，你们怎么又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将水盆接过来，“姐姐不放心，我们再来看看，你去休息吧。今晚还是我们来守夜。”

不是怀疑，是警告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盯着她，恨恨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，我什么还要得到你的允许？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闭了闭眼，平复了下情绪：“苏黎，你是为我好，还是因为他是朝廷的人，而且得罪过你，便要置他于死地？

        “苏黎，”温令仪一字一句，“如果你只是因为与人有恩怨，便可以致人于死地。那你与你口中的那些狗官，又有什么不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站在旁边看了片刻，待她喂完药，上前伸手按住他腕间脉搏。

        魏成烧得厉害，牙关紧闭。温令仪坐到榻边，一手托起他的后颈，先自己喝一口，再用开他的牙关，嘴对嘴给他渡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黎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，又看向温令仪：“这人古板冷清，甚是无趣，你到底喜欢他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嗤笑：“怎么？当了几天侯府贵女，就忘了自己给他们当婢的日子了？这样帮他们说话。你那侯府主家忠心耿耿给萧家当看门狗，最后落得什么下场，你看不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令仪，别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本能地摸出枕下短刃指向温令仪，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。她们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对视，彼此眼里都满是防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现在就可以走。”温令仪侧让开帐门，“我绝不拦着你。但你若要继续留下，我们便必须要立好规矩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，你不能擅自行动，所有事都必须跟我商量，我不同意的事情你不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轻哼一声，转走到帐外：“行，不打扰你们，我先回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抿了抿：“怎么，你还不信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进了营帐，苏黎将水盆放在架子上，从瓶里倒出药，用温水化开。把碗递给温令仪，见她没接，脸色沉了沉，自己先沾了一点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回能喂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温令仪耳发热：“你不懂，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了。”她，“一会就能退烧了。我们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成似乎听见了，紧绷的手指一点点松开，却仍将她的手拢在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苏黎重新躺下，把被子拉过，闷声：“我也是为你好，他知的太多，留着总是祸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