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睡裙  微H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住进来的第三天，林见鹿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一句：“你是不是有洁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正蹲在院子里刷青苔，手里一把yingmao刷子，刷得砖feng里的泥水到chu1飞溅。听见她说话，他tou都没抬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院子。你来了三天，扫了三天地。”她坐在门槛上，手里钩着一团杏白色的线，钩针在她指间翻得飞快，tou也不抬就能钩出平整的圆片，“以前寒舟在的时候也没扫这么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把刷子往水桶里一杵，站起来，膝盖咔吧响了一声。他回tou看门槛上坐着的小姑娘，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，袖子挽到小臂中段，lou出细得不像话的手腕。tou发扎了个松松散散的辫子搭在肩tou，低tou钩东西的时候，后颈弯出一dao柔和的弧线，一小片pi肤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乐意。”他说了一个字，拎起水桶往院角走，“你眼睛看不见，地上有东西绊着你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见鹿钩针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她说，声音轻下去，手指又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把水倒进排水沟，回tou看了一眼她低tou钩织的样子。她钩东西的时候很专注，嘴chun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着，睫mao垂下来，在颧骨上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shen上，风一chui就碎成满地光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把水桶往墙gen一搁，进了灶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会zuo饭。沈寒舟走之前专门交代了，说小鹿胃不好，吃不了太ying的，也吃不了太辣的。他嘴上骂骂咧咧说“我又不是专门来当老妈子的”，

        但第二天就去镇上买了小米、山药、红枣，又跟隔bi刘婶那儿赊了半只老母鸡，炖了一下午汤，撇了三遍油，端到她面前的时候汤色清亮见底，上面飘着几粒红枸杞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见鹿捧着碗喝了一口，顿了一下，然后抬起tou朝他笑：“好美味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dao月牙，灰色的瞳仁里映着碗里腾起来的热气，显得shi漉漉的。嘴chun被汤水run过，比平时多了一点血色，浅浅的粉变成更深的蔷薇色。她嘴角还挂着一小滴汤渍，她自己不知dao，拿手背蹭了一下，蹭歪了，蹭到下巴上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站在她对面，手在围裙上ca了两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ca嘴。”他cu声cu气地说，抽了张纸巾拍在她手里，转shen回厨房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见鹿nie着那张纸巾愣了愣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她记得沈寒城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还小，眼睛勉强能看见一点光感，模模糊糊的。外婆家隔bi就是沈家，沈家两兄弟――大的那个总是板着脸，小的那个天天往她家跑。沈寒舟会牵着她去巷子口买糖，沈寒城就远远跟在后面，跟了一段路又转shen走了，像是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回沈寒舟在学校没回来，她一个人坐在门口台阶上等，下雨了也不知dao躲，沈寒城从隔bi冲出来，把她从台阶上拎起来，骂她：“你是不是傻，下雨不知dao进屋？”她被他拎着后领子拎进自家堂屋，他扔了条干mao巾在她tou上，自己蹲在门口拧衣服上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沈家父母离婚，沈寒城跟了父亲，沈寒舟跟了母亲。父亲带着沈寒城搬走了，从此再没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事她没提起过，沈寒城大概也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末傍晚，客厅的座机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见鹿接的。沈寒城在灶房剁排骨，听见堂屋里传来她的声音，和平时不太一样，尾音带着一点点往上翘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寒舟。”她叫了一声名字就不说了，听电话那tou说了好久，才又开口，“嗯，吃了。今天寒城哥zuo的排骨汤，放了山药……特别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剁排骨的刀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那边冷不冷？被子够不够？”她又说，声音低下去，几乎像自言自语，“我钩了条围巾，快钩完了，我寄给你……你上次说北方很冷，还会下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把刀往砧板上一插，走到堂屋门口靠着门框。林见鹿坐在桌边，侧面对着他，一只手拿着话筒，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圈。夕阳从窗hu斜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――眉眼全都舒展开来，嘴角微微翘着，整个人像泡在蜜水里，从tou到脚都ruan乎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移开目光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电话递过来：“寒城哥，寒舟找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去接过话筒，沈寒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客客气气的：“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最近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吃得好睡得好，没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沈寒舟顿了一下，“哥，我这边开学之后课多，周末还找了两份兼职，机票太贵了，这学期估计回不来。你多待一阵，钱我按月转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寒城攥着话筒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月两千。我打工挣的，还有奖学金。你拿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千。沈寒城在心里算了一下――他在城里工地搬砖，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