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她走到那扇窗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收走屋里所有带棱角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脑子像要裂开了，心心，我难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逆着光，韩雾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，他早就知她藏了东西，他在等，等她自己把它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别我了，好不好，你乖乖的，我就不会变成那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，呼急促，想了想，敲下一行字：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血，一下子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那，被严严实实地封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。声音很平，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电钻的声音很响，刺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，震得她耳发疼。她看着那块钢板一点一点盖上去，遮住玻璃，遮住那，螺丝一颗颗拧紧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他没有走。

知这屋里的眼睛会不会一直看着她。她等了整整两天，把手机藏在不同的地方，白天藏在枕套里，晚上藏在衣帽间的口袋里，连睡觉都攥着。她的神经绷得像一弦，他每一次靠近，她都觉得他要发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着她的面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，背对着她，手指挡住了，没有让她看见。按完，他试了试，门“嗒”地开了，又“嗒”地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百分之三的电，红色的，随时会灭。信号只有一格，时有时无。她的手抖得厉害，指尖冰凉，试了两次才调出拨号界面，又退出来，点开短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步一步走过来，鞋踩在地板上，声音不重，却像踩在她的心上。他在她面前蹲下，从她僵的手指里，把那手机轻轻抽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层，韩雾锁着我，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会吻她脖子上那些还没消的指印，一一，吻得很轻，像在吻什么易碎的、被他弄坏的东西。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肤上，是的，一颗一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控制不住。”他说，“我一想到你里面有别人，一想到你躺在别人怀里，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屋里最后一点自然的风，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设了门锁的密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世界，又小了一圈，也了一圈。

        进度圈转了起来，一圈，两圈，她屏住呼，手心全是汗。那格信号了，眼看就要灭了，进度圈忽然停住，变成一个对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这屋里最后一扇还能推开一条的窗。很窄，只够伸出一只手，她以前常站在那前，看外面的天，闻外面的风，那是她和外面的世界之间，唯一连着的一点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开眼，屋里是黑的，她能看见窗帘上那熟悉的、现在已经没有了的隙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那一刻，衣帽间的门，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走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心心，你别走，我求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打发走那两个人，关上门，转过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梳妆台上那把修眉的小剪刀，他拿走了；衣帽间里金属的衣架，他换成了绒布的；厨房里的刀，本来就不让她碰，现在连水果刀都被锁了起来；甚至花瓶，他都换成了塑料的，怕她摔碎了，用碎片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看了一眼屏幕，看了那条消息，看了那个号码，没有看她，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半山别墅的号码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一个数字都不会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着眼，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，一动不动，任由他抱着，任由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敲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    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责问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，看着她手里那还亮着的手机，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不怒，也不笑，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所有的错，都推给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本来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想给你留一扇窗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得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，她连伤害自己、或者反抗的工，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她睡得浅，会忽然被他弄醒。他不知什么时候上的床，从背后死死抱着她，整个人在抖，脸埋在她的颈窝里，呼又又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乎要哭出来，紧绷了两天的，一下子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那块钢板，咙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下午，他出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音，又等了很久，确认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躲进衣帽间最里面，背靠着墙，把那手机拿出来，按下开机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自己不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是半夜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天起，他开始在两个他之间，反复地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着她的面，叫来两个人，带来一块钢板，一把电钻，一盒子螺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