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出口，反倒让周迹怔了一瞬，旋而坚定地开口：“是。我对公主，只有君臣之礼，绝无男女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四哥，此次哈达尔一战，我愿亲自率军前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迹望着周述，眉心皱起，眼底闪过一丝迟疑：“静言，你知那边地势如何？一路都是枯沙绝壤，伏兵暗匿，蹄寸步难行。你是带伤之，若有个三长两短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周述打断他，眼神中带着少有的锋芒，“可也只有这一战，能让我赢得天家一诺。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语气轻柔却坚定，“我必须立下战功，方才有资格向陛下请旨，迎娶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述为先锋主将，忙得脚不沾地，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深秋的边城，霜寒浸透了每一块砖石，他才终于得了一丝息之隙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换了件轻便的短褂，外罩灰青薄棉袄，上簪着一枚点翠步摇，颈边绒护着，手里还抱了个纸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得脚步声，回看她，只觉眼前的姑娘眉目明艳，鲜明而又灵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笑盈盈地看着他，眼里盛着夜色，像是悄悄带来了一篓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怕她无趣，周述带着她爬上屋。

        深秋的夜空，高远而澄澈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深蓝色的丝绒，上面缀满了碎钻般的星辰，密密麻麻，闪烁着清冷又璀璨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快。”他低瞧着她的打扮，忽地笑了，“你这装束，倒真像个小丫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”她托腮看他，半真半假地撅起嘴角，“老色鬼，你就知觊觎丫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出声，眼底却带着一点温柔：“家里正好缺个丫鬟，你来差罢。给我肩捶，端茶倒水，到了晚上……”他凑近些，轻声：“再给我床，让我狠狠地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迹和他都常年呆在军营，周迹依旧是风度翩翩的君子，他外表是，和她在一起便总不正经，偏偏她还不会真得恼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狠狠撞了他一下，又羞又急：“你想得倒美！”又睨他一眼，语气带刺：“我瞧着倒是多姑娘上赶着要给你床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谁你心里没数？”她磨牙，“就是上回校场那个女孩子，我看她好像给你送东西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了想，忽地抚掌一笑：“你说那个姑娘啊，她爷爷是丰铁匠，打的兵百里挑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人也是百里挑一咯？”她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才是。独一无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哼了一声，语气仍带刺：“你倒说得动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家里老人子不好，前阵子已经举家迁去南方了。你别瞎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后要是敢和别人眉来眼去……我就真找别的面首了。”她挥了挥小拳威胁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扬眉，笑得肆意：“我倒觉得，以我的本事，你未必还有力气找别人。”他侧看她，语气暧昧：“要不要现在试试？”说罢，手已经不老实地来到她口拧了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别闹。”她轻轻捶他一下，接着将怀里的纸包打开，把一件件东西进他怀里：一面细作的护心镜、一枚自己求来的平安符，还有其他她一点点寻来的护之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都带着。”没有方才的纵，相思扬起脸儿，目光依依，恋恋不舍地望着他，哽咽，“陌上花开，盼君尽快归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述低看她，只觉得这人仿佛住在自己心里，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