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时了气，像被雨打的绒雀儿，低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在说谁讨厌？”周迹听她嘟囔一句不由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依旧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远远瞧见四哥与她并肩而立，在宾客前寒暄，男才女貌，实在耀眼。他心里突地就不好受了――像吞了一口冰碴，又像被什么生生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看着那一个个陌生却又谄媚的面孔觉得无趣而又厌烦，于是寻了个借口在刺史后花园溜达赏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拈着花，在发边簪了几下，却总觉不妥，怎么都不合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踮着脚，伸手够那枝最高的玉簪花，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吠猛地炸响在她后，手里的玉簪花倏然洒落一地，雪白的花跌进青草里，像打碎了的瓷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园子一角的小水池边，低望水，刚要侧，有人也懒洋洋地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院中花团锦簇，一片热闹气象，满堂宾客满面堆笑地与他们寒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想看看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耸耸肩，笑意藏不住：“我说实话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！”她气得声音发颤，脸颊涨红，瞪他一眼转便要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撇撇嘴：“你这也太敷衍了。到底是好听，还是不好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摊了摊手，神色无辜：“我不懂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这样的清闲没有维持太久。几日后，边疆又起了小动，周述奉命驻守军营，日日盯防，再不能来见相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猛然回，杏眼圆睁，只见那边树影下，周述正靠着树干，双臂交叠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，我很喜欢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紧跟着，是一串明显憋着笑的轻哼，从一旁不远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立刻收回目光，耳却泛起浅浅的红：“我自己觉得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这个人来了也没什么意思，说话又冷又少，一板一眼，像一块儿捂不热的石，又臭又，叫人看了就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见了，往前一步，：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看他，眼里带着几分希冀：“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哼了一声：“借花献佛，你也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，追上两步，又小心摘了几朵最高的完好无缺的玉簪花递过去：“赔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下，没说话，倒也没反对，只轻轻垂下手，站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眨眨眼，居然歪着认真看了一番，最后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：“一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一旦动了念，心便像野，拉也拉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低笑，也没再反驳她。

进来，拂动她鬓边几缕青丝。她挽了发，簪花未，只以素纱轻束，显得额角格外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刺史府的后花园极大，一园子的玉簪花碧叶摇曳，白花团团，像极了堆雪落玉，自有一番清雅韵致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落在她肩上，映得她脸颊微红，不知是热还是羞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“喜欢”不动声色却轻轻打在心上。她心忽然一，没由来地有些发热，偏过避开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气得跺了跺脚，转便走，像一只炸了的小猫。周述却像是习以为常，不慌不忙地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赶紧摇：“没谁，天气很讨厌，热得人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知四哥有心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，极轻极缓地将她一缕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，认真替她簪上两朵玉簪花，一左一右，稳妥妥贴贴地别在鬓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是云州刺史喜得麟儿的百日宴，邀请了周迹和相思赏脸。如此喜事，周迹倒没推辞，说是地方父母官请得诚恳，云州上下也确需一点喜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周述和周迹都很忙，每日政务如山。但周述偶尔能抽空来陪她，说到底，也是周迹允了的。若非如此，这样的时日，也怕是捞不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曲终了，她仰起脸来看他，眸光澄澈：“怎么样，好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低下，素手调弦，琴音如水缓缓淌而出，最初是轻柔的咏，如溪石间初的雪水，滴滴点点，慢慢开；后来渐入高山水的气象，似有清风穿林、远钟鸣涧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今日这场家宴，本也给周述送了帖子，可他素来懒得赴这种场面，惯会推辞。只今儿不知怎的，听说四哥去了，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脸色顿时垮了，杏眼里燃起一簇小火苗：“你称赞一句能怎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退了一步，微笑说：“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