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人，可是他又忍不住想，她那么好，四哥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动心呢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着，站在她边的人，可不可以是他呢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来都嫉妒比自己好到如谪仙一般的四哥，这一次更是酸涩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（5）

        相思在云州的生活即便因为周述送来的琴还是觉得有些孤独，她坐在窗前，凝视着远蓝天白云，内心不禁浮现出父皇母后、兄弟姐妹的影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画面在鲜活之后又归于沉寂，留下更深的空旷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每次弹琴，她也会想起周述，想起来那天危急时刻他为救自己受伤，想起来他送给自己古琴，想起来自己给他上药，想起他偶尔揶揄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那天他为自己簪上的玉簪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玉簪花早已零落成泥碾作尘，如同她那点不合时宜的、只能深埋心底的遐思，无安放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是驸周迹的亲弟弟，是她的“小叔”，她再不懂事也知于理不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像一无形的、冰冷的藩篱，将她那些朦胧的、带着意的念，死死地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云州的天，是真正的天高云阔，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，白云如絮，被风拉扯得丝丝缕缕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迹周述几乎日日在外整军备武，极少见上一面，听说他们很忙。草原上那些如狼似虎的铁勒浑族，正蠢蠢动，随时可能如狂风般席卷而来，劫掠粮草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份特殊自然也不好独自去城里转转。她像是又被遗忘在了角落里，除了公主份，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抑郁、孤独的生活让相思很快就病了。每日都昏昏沉沉，分不清今日何夕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迹听说后遣了大夫前来诊治，然而情况似乎并未好转。大夫捻着胡须，摇叹息，只说是“忧思郁结，内伤于心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一直沉默地坐在下首旁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。厅堂里的争执声、地图的沙沙声、铠甲兵的碰撞声……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分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片刻，他突然起，轻声：“公主尊贵，四哥走不开，不如我替四哥去问，这样也免得天家知晓了，会有责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迹没有过多在意，点点，继续指挥其他事宜。

        相思躺在床上，昏昏睡，听着窗外微弱的声音，她懒懒地问：“是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连珠走进来，柔声答：“是五公子来看望公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着病中昏睡方醒，又带着低热，她粉腮微透，眼波迷蒙，发只是随意用绳带松松垮垮系起来，透出一种慵懒到极致的弱，宛如一朵在晨雾里半开半合的合欢花，花柔，色泽，带着不胜风雨的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述目光一沉，关切：“公主好些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相思瞟他一眼，懒洋洋地开口：“子乏得很，不想动，没什么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桌子上摆着剩下的饭菜，显见得没吃几口。周述又说：“我再去请大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请了也没用。”